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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子“晴对雨,地对天”仅仅是词义相对吗?复旦名师带你重新解构

2019-02-25 23:00:02 国学-汉字 作者:傅杰

今天我们再看几句对子,“晴对雨,地对天。天地对山川。山川对草木,赤壁对青田。”晴是第一声,是平声字,雨是第三声,是仄声字,晴跟雨平仄相对。地是第四声,是仄声字,天是第一声,是平声字,地跟天平仄相对。晴和雨是反义的词,地和天是相对的词,而上下句处在同一位置上的晴跟地,雨跟天也是平仄相对的。

接下来是“天地对山川”,这个天是平声字,地是仄声字,我们已经说过,山川都是第一声,是平声字,天在这里是跟地连起来说,如果要跟山川相对,天的位置上应该是仄声字,现在用了平声字,是临时的变通。

接下来是“山川对草木,赤壁对青田”。山、川是平声字,草是第三声,木是第四声,都是仄声字,山川跟草木平仄相对。赤壁是一座山的名称,在湖北,大家都知道这是三国时吴国与蜀国的联军打败曹操的地方。中国古代有名的史书《三国志》有记载,《资治通鉴》有记载,现在在电视电影里都有艺术化的呈现,所以我们都很熟悉了。青田也是山名,在浙江有专门的青田县,以出产名贵的印章石料而闻名,你刻个图章,用的是青田石,那很高级,而真正高级的青田石是很珍贵的。而我们看赤壁的赤与青田的青都是颜色词,赤就是红色,赤豆的赤,赤是第四声,是仄声字。青是第一声,是平声字,他们是同一类词,而平仄相对。

壁是石壁的壁,田是稻田的田,都是自然的地貌。壁是第四声,是仄声字,田是第一声,是平声字,壁跟田也是同一类词,而平仄相对。合起来,赤壁跟青田也是平仄相对。在这一课的对子里,不知道大家是否注意到一个其他各课里不具备的特殊的语言现象,就是“晴对雨,地对天”后面跟的是“天地对山川”,地对天这句中的最后一个字天,跟天地对山川这句中的第一个字天是一样的,都是天字。而天地对山川这句中的最后两个字山川,跟下句山川对草木中开头的两个字山川也是一样的,这是汉语中的一种修辞手法,叫顶真,顶是顶天立地的顶,真是真假的真,就是用上一句末尾的词做下一句开头的词。

这种修辞手法很早就有,比如《论语》里孔子就用过,他有段很有名的话,说“名不正,则言不顺;言不顺,则事不成;事不成,则礼乐不兴;礼乐不兴,则刑罚不中;刑罚不中,则民无所措手足。”他是用顶真来表示事情因果连锁关系,意思是要是用词不规范,说出来的话就不能达意,说出来的话不能达意,就办不成事情,办不成事情,礼乐教化就不能发达,礼乐教化不能发达,刑法就不可能得当,刑法不可能得当,老百姓就会不知所措。

而在后来的诗文中,顶真的手法也不少见,文章的例子如明代大文学家袁宏道给老朋友,也是明代大文学家、书画家徐文长写传记,说他“人奇于诗,诗奇于字,字奇于文,文奇于画”,意思是徐文长他的人,他的艺术作品都是独树一帜的,都是奇特的,而他的人比他的诗奇特,他的诗比他的字奇特,他的字比他的文奇特,他的文比他的画奇特。用这样的顶真句,把自己对老友的深刻理解刻画得入木三分。

诗歌的例子,如元曲中有一首已经不知道作者是谁的爱情诗,“断肠人寄断肠词,词写心中事,事到头来不由自”。这里的这个自是自己的自,跟着“事到头来不由自”的是“自寻思”,每个句子的末尾的字都是下一个句子的开头的字,而在我们今天的对子里,也利用了汉语的这个修辞手法。我们今天有时也利用汉语的这个修辞手法来做游戏,比如拿成语接龙,我说一个成语,你说一个成语,下一个成语的第一个字,必须是上一个成语的最后一个字,这样的游戏我们也可以试着玩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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